城堡监禁# 《城堡监禁》片段 艾莉丝是在一片彻底的黑暗中醒来的。 头很痛,像是有人用铁锤在她颅骨内侧砸了很久。她试图抬手揉太阳穴,却听见铁链碰撞的声响——手腕被粗重的金属套环箍住,连接着从墙壁深处伸出的铁索。视线逐渐适应了稀薄的光线,她看见头顶昏暗的地方有一扇极小的透气窗,月光从铁栅栏的缝隙间筛落,照亮了脚下石板上斑驳的深色斑块。是血。不是她的。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。那座坐落在山脊尽头的灰色巨塔,当地人称之为“噬骨者”的古堡。她曾经在历史文献里研究过它——十三世纪建造,二十次易主,内战期间被遗弃,传说地下有七层地牢,最底层的囚徒从未见过日光。艾莉丝是研究城堡的建筑师,两天前她带着测绘工具走进这里,而现在,她成了这座城堡的新住户。 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,缓慢而规律,像某种古老的钟摆。她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回忆一切:那个在网上主动联系她、自称城堡现任继承人的男人。英俊,博学,声音低沉而有磁性。他主动给她看了城堡古籍的照片,提出了无法拒绝的研究经费。三天前她搭乘他的私人列车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山谷,喝了他递来的一杯酒,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 脚步声停在牢门外。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,一张脸出现在那里——依旧是那张英俊的面孔,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她之前未能察觉的狂热与潮湿。 “你醒了。”他的语气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见到访客。 “为什么?”艾莉丝的声音干哑得几乎破碎。 他没有回答,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铁盘,上面放着一只瓷碗,碗里盛着灰白色的浓稠液体。钥匙转动锁孔,铁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他走进牢房,蹲下身,把碗推到她面前。 “你的曾祖母叫艾琳·霍顿,对吗?”他用温柔的语调说出这个事实,“她在一九四三年失踪。档案里写她独自徒步到了阿尔卑斯山区,再也没有回来。” 艾莉丝的瞳孔猛然收缩。 “你猜她去了哪里?”他微笑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银质挂坠,表面磨得发亮,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张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年轻女子和艾莉丝几乎一模一样。 “每二十年,这座城堡都会迎来一位新的女主人。”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几乎塞满了狭小的牢房,月光给他镀上一层惨白的轮廓,“她们都是霍顿家族的女人。这是我家族的诅咒,也是你们家族的使命。” 他转身走出去,铁门重新合拢。就在这时,艾莉丝听见了远远近近传来的其他声响——不仅仅是风声和水滴声,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敲击,像指甲一次次划过铁皮。她意识到那不是一扇门在响。是很多扇。那些深埋在城堡地基里的牢房中,还有别人。也许她们也姓霍顿,也许她们也曾经像她一样,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古堡。 月光慢慢移动,照见了她右手边的墙角。那里密密麻麻刻满了字,全是同一个名字——艾琳·霍顿,艾琳·霍顿,一遍又一遍,直到笔画变得疯癫紊乱,最终被血色的刮痕覆盖。 艾莉丝捂住嘴,无声地、剧烈地干呕起来。而远处,那个男人的脚步声正在某层楼板上循环往复,像巡夜人,像牧羊人,像一座活着的地牢里唯一的钥匙保管者。